袁弘

名人認證
2017年3月3日 20:06

好久不動筆寫字,感謝@芭莎男士 帶我去米蘭。標題是雜誌幫我起的,再次感謝,全文如下。

義大利,米蘭市郊,科莫湖畔。在拍攝最後一套LOOK的時候,我爬到一棵松樹的樹榦上。這種既不decent也不fashion的上躥下跳毛猴舉動,在拍攝時尚類大片時大概並不多見,雖然當時穿著很紳士,並不利於施展拳腳,但我上樹的過程卻一點兒都不費勁,甚至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小時候,在我媽工作單位的院子里,就有一棵類似這樣的大松樹。記憶中它身型高聳比肩樓房,枝叉茂盛,意氣風發,重點是,它會讓你滋生攀爬的慾望。儘管當時大人們三令五申,嚴令禁止我們有任何返祖、涉險之行為,可不管是皮腰帶還是搓衣板,都阻擋不了孩子們勇登高峰的心。而且這事似乎是會上癮,就像偷嘗禁果一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次爬到了一半的高度,下次就想上得更高,直至征服樹梢,或是,沒辦法下來…

站得更高,就能看得更遠,高到下面的世界好像變得完全不一樣,遠到似乎我可以看見,遙遠的未來。

小時候對義大利最初的印象來自於足球,那時候看意甲聯賽,最愛的球隊是AC米蘭,最喜歡的球星是羅伯特巴喬,94世界盃,巴喬在決賽與巴西的對陣中踢飛了關鍵點球,義大利隊與大力神杯擦身而過,巴喬留給世界一個憂鬱的背影。當時全世界的少女都在為巴喬哭泣,我也在哭,一邊哭一邊想,什麼時候全世界的少女也能為我這樣哭。

後來中學學歷史,老師講到義大利的文藝復興,告訴我們這是考點,得背。那會兒我特別不理解,歷史不是應該考誰跟誰在哪打仗,誰在哪年弄死了皇帝嗎?關文藝復興雞毛事啊。再後來大學學習戲劇表演,在學校老師的熏陶教化下,逐步接觸到更多的文學、藝術、藝術史,我逐漸從一名二逼青年,成長為一名二逼文藝青年。這時再看姜文導演的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里為了米蘭爬煙囪的馬小軍,《太陽照常升起》里動不動就往樹上爬的瘋媽,我很理解他們。

其實人生,也有點像爬樹,所處位置高低不同,看到的風景自然也不一樣。可事實上,腳下的世界並沒有變得有什麼不同,當年的我也並沒有看到任何遙遠未來,至少,打死也想不到,三十年後的自己,會站在亞平寧半島的一棵這樣的樹上,向過去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