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君

名人認證
2017年4月4日 9:37

終有一天我們也要去遠行。 文:安琥
《剃刀人生》第13章節
我記得我第一次接到親人離世的消息是在95年,我在外地,是媽媽打來電話說姥爺病逝。
小時候依稀記得姥爺脾氣不好,我很怕他,長大之後因為忙於自己的工作,也很少會回老家探望他,就算去探望他,也說不上幾句話,姥爺是不喜歡和別人交流的,他每天只喜歡坐在屋檐下,眼睛默默的盯著前方,眼神有些渙散,一隻貓懶懶的躺在他的腳下。
對於姥爺,我能記得的只有這些,所以媽媽打來電話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大的傷感,但晚上在被窩兒里我卻突然哭出聲來,因為想到,再次回家,姥爺坐在屋檐下的場景再也看不見了。。
媽媽也說,雖然姥爺很少說話,但只要看見他坐在屋檐下就覺得這個家是完整的,突然有一天看不見他的身影了,怎麼都不習慣,到中午的時候,姥姥還會習慣到屋檐下,叫他吃飯,我想每一次姥姥看到屋檐下只剩一把凳子,和那隻懶懶的貓時,心裏一定很刺痛,而現在那懶懶的貓也沒有了~
如今姥姥也不在了。。。
我們都會經歷這種大悲的到來,或早或晚。
我們也會把這種大悲帶給我們的後代,因為我們也會看著別人慢慢長大,而自己也在漸漸衰老。
每次回家的時候,媽媽都告訴我誰誰家的誰又死了,心裏都會不好受,因為他們在我心裏留下來的都是他們年紀還年輕時的模樣,我離家十五年了,我只感到了自己的成長,卻完全忽略了這些人其實也在衰老著。
就象有天我看到娘頭上的白髮和臉上的皺紋,我才真正意識到,老了老了,什麼都會老去。
我曾和娘開玩笑說,一隻蚊子飛到你臉上,你沒來的及拿手拍它蚊子就死了,問是怎麼死的,娘說不可能,不拍它咋死啊,我說是被你的皺紋夾死的。。。我笑了,娘也笑,邊笑邊說:「老啦,老啦」
這是個笑話。。
真希望死也是個笑話。
但又有誰能真正做的到呢。
關於我和姥姥,我想用一件有趣的往事做為紀念。。。
記得應該是我三五歲的時候,住在姥姥家,那時侯,農村都是火炕,炕上除了鋪炕席外,還有炕被,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用來當褥子的大被子,不用的時候就捲起來,用的時候就鋪開,那時看姥姥每天捲起來的放下去的很好奇,於是有天趁姥姥不在屋子裡的時候,把自己小小的身體卷在了炕被裡,裏面很暖和,呆了一會就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就聽見姥姥在屋子裡哭,原來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姥姥哪都找不見我,就把我家裡人都找來了,說這孩子丟了,於是坐在地上號啕大哭,我從炕被裡爬出來,看見的是一屋子的人圍著哭的淚人一樣的姥姥。。。。於是我傻呼呼笑了。。。
這記憶在我無數的童年記憶中是最清晰的,因為那時候我第一次覺得我是這樣的被別人在乎著。
今天雖然我臉上的兩行淚還沒有干,但我依然對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笑笑,我們懷念著別人,也終有一天被別人懷念。。。
如果你更多的是把死去當成一個圓滿的結局,就更能夠明白釋懷的意義.
這是一個並不覺得悲傷的離去。
落葉終歸根,祝福我們的姥姥都一路走好。。
其實就當他們去遠行里吧,而我們也隨時隨地的時刻準備去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