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疫苗接種率較高,但英國每日新增病例持續走高。10月18日,英國報告新增49156人病毒檢測呈陽性,創7月以來新高。過去七天的新增確診病例均值比前一周高16%。

疫情是一場新的世界大戰,還是大戰的前奏?

10月18日,俄羅斯“瓦爾代”國際辯論俱樂部第十八屆年會(以下簡稱瓦爾代論壇)正式開幕。約140名與會者參加了開幕式,其中包括來自45個國家的65名官員和學者。本屆年會主題為“21世紀的全球變革:個人、價值觀和國家”。這是瓦爾代論壇在中斷兩年之後,正式回歸其傳統會址,黑海度假勝地索契。

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員、中國論壇特約專家周波受邀在年會首場會議—“疫情是一場新的世界大戰,還是大戰的前奏?”發表演講。周波從新冠疫情對世界的影響引入,提及西方民主的全球衰退、西方的內部分裂、中美的“極端競爭”等重要話題。

觀察者網聯袂中國論壇,受權發布演講全文如下:

感謝主席先生的邀請,讓我有機會在這個重要論壇上進行發言。我當下在北京參加在俄羅斯索契舉辦的會議,就說明了新冠疫情如何改變了世界。

但是我們不必驚訝,縱觀曆史,傳染病造成的死亡人數超過自然災害或戰爭所造成的死亡人數。查士丁尼瘟疫(公元541-549年)是曆史上第一次瘟疫大流行的第一次集中大爆發,奪去了當時世界一半人口的生命。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約5千萬到1億人喪生於1918年爆發的大流感——超過了同時期戰爭的死亡人數。由於有前所未有的迅速反應和對疫苗的大規模投入,新冠疫情造成的死亡人數已經趨緩。

病毒無國界。新冠疫情本應凝聚世界各國人民團結應對,然而事與願違。它製造了不和,凸顯了不平等,加劇了社會分裂。在國際舞台上,新冠疫情加劇了美國把中俄作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的大國競爭。如拜登所言,如今的中美競爭已經升級為“極端競爭”。

我無法代表俄羅斯人發言,但我想,美國把中國視為主要競爭對手的原因,按照前副總統彭斯所說,是“蘇聯解體後,我們認為一個自由的中國將不可避免地出現”。然而,中國並沒有變成一個西方式民主國家。對華盛頓來說,更糟糕的是,中國正變得越來越強大。

事實上,中國從來沒有打算像彭斯等人所希望的那樣,成為“一個自由的中國”。中國始終堅持走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道路。美國給中國貼上“主要競爭對手”的標簽,無非反證了中國長期堅持的想法:美國過去有關希望中國強大繁榮的甜言蜜語,不過是彌天大謊。

為什麼中國就非得成為像美國那樣的西方式民主國家呢?據全球民主監督機構“自由之家”稱,自2006年以來,全球民主狀況一直在衰退,即便是美國和印度等老牌民主國家也無法幸免。我堅信,未來西方式民主會繼續衰退。

當一個像中國這樣的所謂“威權國家”在2030年左右超過美國,成為全球擁有最大國內生產總值(GDP)的經濟體時,西方民主的影響力將降到最低點。這並不意味著中國要輸出自己的治理和發展模式,而是幫助人們回歸常識——世界,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是不同文明、不同社會制度、不同文化和不同宗教並存的世界。所謂民主對抗專制不過是一出神話。

西方對自由民主的自我膨脹是曆史性的短視。盡管自由民主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啟蒙運動時期,但它只是在工業革命和資本主義推行之後才傳播開來的。西方的自由民主概念至今還不到三百年,比中國的漢朝、唐朝、宋朝、明朝、清朝或俄羅斯的羅曼諾夫王朝的時間跨度均更短暫。據“自由之家”所稱,“現在世界上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完全‘自由’的國家”。換句話說,世界從來都不是西方的。

在充分尊重“民主”一詞的語境下,我要指出,民主的明確定義尚無共識。已故聯合國祕書長安南說過:“世界上有多少個民主國家,就有多少種不同形式的民主”。馬里被“自由之家”列為“自由”國家,但它是一個最不發達國家。卡塔爾可以說是全世界人均國內生產總值最高的國家,但它從來就不是民主國家。這兩個國家中,哪個國家給本國人民帶來更多的福祉?如果一個國家不能滿足本國人民的基本需求,這種民主還可取嗎?

兩年前,聯合國祕書長古特雷斯談到“我們的1945年時刻”,他看到世界一分為二的“大分裂”風險:地球上最大的兩個經濟體創造了兩個相互獨立且競爭的世界,兩者均擁有自己的主要貨幣、貿易和金融規則、互聯網和人工智能能力。今年9月,他進一步將中美關系定性為“完全失調”,並警告不要出現“與過去不同,可能更危險、更難以管控”的新冷戰。

我看到了更多的分裂。

首先,西方正在分裂。2020年慕尼黑安全會議報告的主題為一個詞,“西方缺失”。報告結論是,不僅世界沒那麼“西方化”了,西方自身也正變得不那麼“西方化”了。慕尼黑安全會議主席伊申格爾指出,“以往自由民主規范被視為理所當然……結果卻比大多數人想象的更為脆弱”。更糟糕的是,隨著反自由主義的興起和民族主義的回歸,西方內部危機四起。

其次,作為“自由世界”的領導者,美國在社會問題、種族、性別和經濟問題上似乎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分裂。2020年美國的“總體社會調查”顯示,美國人的幸福水平處在50年來的最低點。美國民主最神聖的象徵——國會山被一位即將卸任的美國總統煽動的暴亂分子所攻陷,印證了如今的美國兩極分化有多嚴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稱,特朗普留下了一個自內戰以來最為分裂的美國。

最後,盡管拜登誓言加強美國領導的聯盟,但我相信它將繼續瓦解。在歐洲,由於沒有明確的敵人,北約早已失去動力,法國總統馬克龍稱之為“腦死亡”狀態。阿富汗戰爭的結束標志著美國全球反恐戰爭的結束,也標志著拜登在印太地區與中國極端競爭的開始。因此,美國不會像拜登所承諾的那樣重返歐洲,反而會逐漸減少對歐洲的關注和支持。這當然會削弱北約,並反過來促使歐洲加強其“戰略自治”,盡管目前這一概念仍然停留在口號上。

在亞洲,美國聯盟的力量也不是理所當然地存在。大多數國家,包括美國在亞太地區的盟友和夥伴,都擔心要在美國和他們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之間選邊站隊。最近美國、英國、澳大利亞簽訂的AUKUS協定彰顯了美國是如何在與中國的競爭中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失去重要盟友。然而,美國如果成功能讓過去三心二意的澳大利亞對抗中國,在法國“背後捅刀子”,如法國外交部長勒德里昂所說,這會產生長期影響。

現在請允許我回到會議組織者提出的問題“疫情是一場新的世界大戰,還是大戰的前奏?”我不認為我們正在步入一場新的世界大戰,也不處在大戰的前夜,但北京和華盛頓之間在台灣海峽和南海確實存在發生衝突的危險。

拜登表示,美國與中國的對抗將采取“極端競爭”而非衝突的形式。我寧信其有,因為不管是中國還是美國都不想發生衝突,更別說戰爭了。但問題是,如果我們處於極端競爭中,我們離衝突還遠嗎?像2001年撞機事件、軍艦對峙事件等事件已經發生過不少。迄今為止,所有事件均發生在中國周邊,而不是在美國周邊。可以很自然地得出結論:美國是麻煩製造者。

如果說,阿富汗的20年戰爭對美國是一場“永遠的戰爭”,那麼它與中國的競爭必定是“永遠的競爭”,因為中美競爭勢必會持續20年以上。在未來幾年里,中美競爭勢必會加劇,因為美國將此視為扳倒一個正在崛起的大國的最後機會,但美國沒法保證自己一定會成功。中國崛起於現行國際體系中,而這個體系很大程度上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建立的。如今,中國已經融入了這一體系,並堅定表示要成為現有國際秩序的捍衛者。因此,美國對中國的打擊不僅會損害現有國際體系,也會殃及美國自身。

盡管美軍仍比中國人民解放軍強大得多,但兩軍在西太平洋的差距正在縮小,且對中國有利。基於過去四十年中取得的進步,解放軍獲得了在衝突中主場作戰的所有優勢。正如《紐約時報》所觀察到的,“美國及其盟友將軍事力量投擲到數千英里之外的台灣,遠比中國將軍力投擲到100英里的台灣海峽對面要困難得多”,“無論AUKUS潛艇還是澳大利亞北部起飛的美國轟炸機都不大會打破這一平衡”。

中國認為,“世界正在經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但是中國對未來充滿信心。21世紀,沒有什麼變化比中國的崛起更偉大。全球力量正在不可逆轉地從西方轉移到東方,而中國在這一過程中發揮著核心作用。盡管和平或戰爭並不完全取決於北京,但今天的中國在塑造環境和避免戰爭方面無疑處於一個更有利的地位。

(周波/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員、中國論壇特約專家,翻譯/中國論壇 湯卓筠,校譯/中國論壇 韓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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