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之聲# 【百萬年後的人能接受核廢料紀念碑嗎[思考]】為回答如何確保埋在地下的核廢料在今後成千上萬年里都不被人為打擾這個問題,美國政府的做法是召集專家諮詢會。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美國召開過兩次諮詢會,有29名美國專家(包括材料科學、傳播學、未來學、考古學等領域的專家)參加了諮詢會。

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人類學教授Rosemary A.Joyce(羅斯瑪麗·A.喬伊斯)仔細審讀了這兩次諮詢活動產生的所有報告,梳理了專家的建議和政府批准的方案。這個方案是,設計一個現代的紀念碑,人工建設一個“廢墟”,使之成為考古遺址,於是未來就不會有人在此勘探了。

當時討論過的一個設計方案是這樣論證的,既然一些考古遺址和遺物如英格蘭的巨石陣、美國俄亥俄州的蛇丘、古埃及的羅塞塔石碑、愛爾蘭的紐格蘭奇墓、西班牙和澳大利亞的岩畫遺址等,能夠存留至今並被人們當作寶貝,那麼當代工程師也可以在核廢料處置場建設一些紀念碑,它們所傳達的訊息比前述考古遺址傳達的訊息可以持續得更久,讓後代子孫都知曉。

另一個設計方案(政府規劃人員未予考慮)的思路是,具有普遍意義的設計原型可在不同年代、不同地區的人們心目中喚起類似的情感反應。

這兩種方案都注重常識,認為人對事物的反應和認知相對來說還是可以預測的。他們的方案慮及了所有相關方面,包括美學問題和環保問題。

喬伊斯采用“常識人類學”的方法,分析了為什麼參與諮詢的專家們依賴於一些歸納概括,而明明考古遺址之保護與闡釋的曆史,以及對基於原型的設計(在“大地藝術運動”中產生的一些大尺度裝置藝術作品)之密切類比,都不符合這些歸納概括的結論。

喬伊斯說,她試圖弄懂不同群體的人對哪些事物是不假思索就接受的。她的分析表明,關於核廢料處置場標志物的論證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賴於常識,而不是專業知識。比如,在討論“我們怎樣更好地理解人類給景觀留下的長程痕跡”時,她的解決方案是,“將過去、現在和未來看作是相互構成的,但相互間並沒有決定性的影響力,總是要預備面對一些突現的認識,這些認識改變了我們悅納我們所在的物質世界的方式”。

喬伊斯的著作The Future of Nuclear Waste:What Art and Archaeology Can Tell Us about Securing the Worlds Most Hazardous Material揭示了諮詢專家、政府規劃人員和藝術家共享的一些想象,他們都把美國西部視為適合安排這類項目的遼闊空間。喬伊斯用反對在本地建設核廢料處置場的原住民學者和原住民活動分子的異議聲音粉碎了前述想象。

總之,本書表明,對遙遠往事的深刻理解是如何有助於圍繞當今事物的批判性辯論的。

瑞典隆德大學考古學和古代史研究所的助理教授Cornelius Holtorf在今年第3期《技術與文化》雜志發表了對本書的評論文章。

文章說,考古學這門學科一直關注兩種關系,一是物與技術的關系,一是文化與社會的關系。喬伊斯教授這本書剖析了有關當代社會一個重大技術挑戰的決策過程:考慮到100萬年後子孫後代的需求,應如何處置核廢料這種長壽命、高輻射的放射性廢料?

Holtorf認為,喬伊斯這本專著的論述廣度是罕見的。該書不是只討論理論議題,也不只是按照材料、時間、空間等維度來羅列資料。喬伊斯既熱衷於討論當代藝術、土著政治和意義之原型,也對符號學和記憶問題有濃厚興趣。她介紹的案例跨越多個大陸和多個考古時期,所涉內容不僅包括考古遺跡,還包括藝術、可攜帶遺物和文本。

喬伊斯考察的“土著政治”情形是,一些國家中的某些地點被提議為合適的核廢料處置場,那麼當地的原住民學者和原住民活動分子是怎麼看待這樣的提議的。尤其是,她提供了關於在美國內華達州尤卡山建核廢料處置場動議的詳細背景。此事已爭議了幾十年。筆者知道的最新進展是,今年6月美國能源部長訪問內華達州時表示,不再考慮在尤卡山建設核廢料處置場的方案了。

Holtorf說,喬伊斯的學術功夫做得很足。本書列出的參考文獻有27頁,腳注有1000多個,腳注所占篇幅加起來有50頁。如此下功夫,對於本書似乎是殺雞用牛刀了。但筆者認為,這是本書的優點而不是缺點。(武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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